她用手撑着丈夫的遗体,拍下了这张“全家福”,那男人戴着瓜皮帽,穿着马褂,像是睡着了,但其实,他已经牺牲了。他叫温济厚,是个伟大的革命者。
1903年出生的温济厚,本是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。他家境殷实,家里有几十亩良田,自己还在华县七里寺小学当校长。
在那个年代,他本可以关起门来舒舒服服地过安稳日子。但在恩师史笔直的影响下,温济厚看着军阀横行、乡绅欺男霸女,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。
1926年,23岁的他一拍桌子,毅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彻底交给了穷苦百姓。
温济厚是个硬骨头,干起革命来毫不含糊。1927年,他带着百十来个拿锄头、举木棍的农民,一脚踹开赤水镇粮秣代办处的大门,把那个鱼肉乡里、贪污受贿的恶霸处长杨宝和揪了出来,当众清算!
这还不算完,当时华县的反动县长叶振本纵容差役敲诈农民,温济厚直接带着几千号群众,怒气冲冲地堵了县衙的大门。
堂堂一个县长,硬是被这群“泥腿子”吓得连夜逃跑,上任仅仅43天就被轰出了华县。
这一连串的动作,彻底捅了反动派的马蜂窝,土豪劣绅们恨不得扒了他的皮。
1928年春,轰轰烈烈的渭华起义即将打响。
反动派嗅到了危险的信号,整个华县被白色恐怖死死笼罩。5月5日深夜,夜黑风高。七里寺小学的煤油灯下,温济厚正紧急召集党支部开会,商讨向陕北转移的路线。
谁知,出了叛徒!
还没等会议结束,一阵杂乱的军靴声猛然踏破了黑夜的死寂。大门被“砰”地一脚踹开,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屋里的每一个人。
温济厚拔出配枪试图反击,但寡不敌众,最终与战友肖成栋、史卓生一起被蜂拥而上的军警死死按在地上,五花大绑押进了华县看守所。
在阴森恐怖的审讯室里,县长段紫光和警察局长王硕甫满脸狞笑。他们知道抓到了条“大鱼”,妄图从温济厚嘴里撬出地下党的名单。
皮鞭像毒蛇一样疯狂抽打在温济厚的背上,瞬间皮开肉绽;烧得通红的烙铁,硬生生按在他裸露的胸膛上,烤肉的焦糊味伴随着白烟升腾而起。
每一次剧痛,都能把人活活疼死过去,但温济厚咬碎了牙关,硬是没有吐露半个字。深夜的牢房里,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温济厚看着旁边同样带伤的史卓生,眼神中没有恐惧,只有赴死的决绝。
他凑近战友,哑着嗓子斩钉截铁地说:“我太大意了!我的身份已经暴露,他们绝对不会留我活口。你们记住,一切责任推到我头上,由我一个人扛!你们绝不能暴露,必须活着出去!”
这是何等的铁骨柔情!他硬生生把生的希望塞给了战友,把死的深渊留给了自己。
没过几天,刘志丹领导的革命军得知温济厚被捕,准备在押送西安的半路上设伏劫囚车。反动当局吓破了胆,连夜取消计划,决定对温济厚就地处决。
5月29日清晨,华县西门外的刑场上,风声鹤唳。25岁的温济厚被反绑着双手,浑身是血,连路都走不稳。但他却猛然挺直了脊梁,昂起头颅,对着刑场周围抹眼泪的百姓,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嘶吼:“共产党是斩不尽杀不绝的!共产党万岁!”
“砰!”枪声刺破天际。一个25岁的年轻生命,为了信仰,将热血洒在了这片他深爱的黄土地上。
当这噩耗传回村里,就有了文章开头那张惊世骇俗的全家福。拍照那天,温曹氏低头看着怀里懵懂的儿子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孩子的脸上。她咬着牙,做出了第二个决定:给儿子改名!从今天起,这个孩子叫“温念赤”!
念赤,念赤!念的是红军,念的是共产党,念的是他父亲用命换来的那抹鲜红!她要让儿子每天被人唤起这个名字时,都能想起父亲胸膛里的那团火,记住这份未竟的革命事业!
几个月后,由于悲伤过度,温曹氏也追随丈夫离世。但这张泛黄的照片,却像一把利剑,劈开了岁月的尘埃,至今静静陈列在陕西省渭华起义纪念馆里。1958年,中央人民政府向温济厚的家人颁发了由毛泽东亲笔签发的“革命牺牲工作人员家属光荣纪念证”。
信源:泪目!凝望这张跨越生死的全家福——中国军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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